
严冬还没真正到,乌克兰先被一轮紧急大停电推到了风口浪尖。9月29日深夜,俄军对乌能源基础设施发动新一轮大规模空袭,乌方称来袭目标约285架无人机和导弹,虽然拦截了其中254架无人机,但更高速的喷气式无人机仍给防空系统带来巨大压力。基辅周边能源设施遭到破坏,供电、供水和交通都受到波及。9月30日早晨,乌克兰国家电网公司宣布,基辅部分地区以及基辅州、切尔尼戈夫州、日托米尔州实施紧急限电。乌能源部门也承认,这次紧急限电的原因之一,就是前一晚的空袭。

紧急限电带来的冲击很直接。基辅部分电力公共交通一度暂停,供水等城市基础设施也因限电停摆。当天晚些时候,靠抢修和重新调度,乌方把电力系统从紧急停电恢复成计划停电。但这不等于危机解除,只是暂时堵住了电力缺口。更麻烦的是,这轮袭击发生在供暖季开始之前。基辅方面很清楚,真正难熬的不是秋天,而是冬天。
其实乌克兰政府早有准备。此前基辅专门讨论过供暖季安排,并要求更新首都韧性计划。到9月17日,基辅公布的数据是,供暖季准备工作已完成约80%,包括燃料储备、设备储备以及针对空袭强化后的应急方案。问题在于,80%的准备并不足以应对持续性的能源打击。只要俄乌没有谈好停火,乌能源设施就还会遭到袭击。俄军现在不只是打电厂,而是在试图摧毁乌克兰整个能源链条。
乌克兰的电力、供暖、供水、交通和工业本来就高度联动。公开评估显示,乌战前可调度发电能力约3800万千瓦,战争第一年因占领、破坏和损毁损失约1900万千瓦,后续攻击中可用能力一度降至约1200万千瓦。还有统计显示,乌克兰已有18座大型热电联产厂受损或被摧毁,另有815座锅炉房、152个集中供热点和354公里集中供热管线遭破坏。发电能力减弱还能靠停电硬扛,供热系统受损,就会直接变成生存问题。

对基辅这种大城市来说,最怕的就是能源危机出现阈值效应。基辅一月平均气温零下五度,医院要用电,学校要照明,工厂要运转,食品冷链和水泵也离不开电。计划停电和紧急停电的差别也在这里:计划停电时,居民和企业知道什么时候有电、什么时候没电,还能提前准备;紧急停电则不知道下一次空袭何时来、停电规模多大,只能随时被动应对。对一个国家来说,这意味着管理从主动规划滑向了被动应急。
9月28日傍晚,泽连斯基发布消息称,俄军又发动新一轮空袭,除了轰炸传统能源设施,还专门打击了基辅一些大型数据中心。电力系统要靠数据中心运转,停电时间表编制、电力分配计算、电网实时监控,都离不开这些设施。空袭还摧毁了八个地方的民用基础设施,其中包括能源设施,并造成六人死亡。这会让本已紧张的电网管理更加困难。
能源危机还在向工业链条传导。9月,乌克兰主要钢铁生产体系受到连续打击,冶金行业出现二战以来首次全面停产。乌克兰最大仍在运营的钢铁厂之一安赛乐米塔尔克里沃伊罗格因连续遭到袭击而关闭,直接导致1.6万名员工失业。这已经形成危险的恶性循环:能源设施被破坏,工业链条断裂,财政收入下降,而财政问题又让能源冗余逐渐枯竭,最终压力会传导到人口问题上。
人道压力仍在累积。乌境内仍有约370万人国内流离失所,约1080万人需要人道主义援助。基辅这种大城市最怕停电、停暖、停水、交通瘫痪叠加严寒,一旦超过承受阈值,就可能触发新一波“大逃亡”。乌方正紧急建造备用电源,进口柴油发电机和取暖炉,但这些只是临时办法。官方估计,如果轰炸频率保持,今年冬天电力供应将比去年更紧张。国际援助有帮助,却无法根本扭转局势。两年多战乱中,乌克兰已失去能源系统的30%到40%,工业产能、人口和经济能力都受重创。从计划停电到紧急停电,相当于一个国家从“应对危机”转入了“危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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